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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章良讲中国农村金融问题

日期:2015年3月28日 19:04

2015年博鳌论坛“探索农村金融改革的新模式”论坛上,中国科协副主席、书记处书记陈章良在讲到中国农村金融问题时,表示:

陈章良:过去十几年我一直在关注三农问题,特别是在农大当校长的时候看得比较多,刚好有这个机会让我到广西当副主席主管农业,5200万人的生活,这六年时间对我感受很深,比较深入地了解了。像在中国科协,这些年走了二十几个省,一直在了解三农基础问题。其中一个大的问题是农村金融问题,所以今天特别高兴。李扬是专家,很高兴有机会跟大家讨论这个事。 我从三个方面简单提一下: 第一方面,中国的农业正在发生巨大变革。这个新一轮变革急需要金融地支撑。 第二方面,农村的金融在整个改革过程中,能够起到的重要作用是在什么地方,我会用一两个例子简单说一下。 第三方面,农村的金融,就我自己了解和自己亲身经历的存在的问题,下一步如何能够做到更好。从这三个方面来说一下。

陈章良: 第一,谈一下关于中国农业现在面临的巨大改革情况下,急需要金融地支撑。里面的事实,从2012年开始大家看到这个国家突然间大规模进入粮食,一个国家莫名其妙进口了8000万吨的粮食。当时我们说国家能够自己生产95%的粮食,5%左右进口是安全线。后来有人说90%是安全线,但是迅速突破了90%。去年我们国家一口气进口了粮食过一亿吨,大家知道去年的粮食是12000亿粮食,但是进口了1亿吨粮食。 大家注意到进口粮食从水稻、小米、玉米大豆、棉花、糖、油、猪肉、羊肉、牛肉、牛奶、奶粉,全面进口。大家开始觉得进口了,农业十一连增还进口这么多。细细看一下现在仓库里面储备的粮食,大量的粮食是我们自己国家生产采购过来的,但是采购的价格比进口的国际价格都高了。几乎所有的农产品现在的价格都比世界农产品的平均价格贵。原因有很多,但是最起码的是劳动力贵了。第二是地是一家一户的小块地,生产力降低,机械化上不去。 中国面临着一个大的改革,大家知道三中全会上面定了一条很重要的土地流转。土地流转小块变大块,这样拖拉机可以上去,劳动成本下来,才有可能与世界粮食市场竞争。

陈章良:大家知道去年一年走私的米和走私的肉都在增加,边境地区走私管得很困难,因为国内价格贵,国外便宜。面对这个形势要变化,小块土地要变成大块土地,这样就可以把劳动成本降下来,劳动效率提高,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。像插秧,一百个农民插秧不如一台机器,一百个农民砍甘蔗不如一台机器。 可是土地流转需要钱,需要付给农民一亩地比如旱地700块钱,水稻田1200块钱一年。流转二十年、三十年要给钱的,如果没有钱谁也做不成这个事。农民合作起来也要买农具。中国农业新一轮改革要成本,这个成本是需要很多。

陈章良: 第二点,金融支持对农业的生产,整个价格影响会很大。我举两个例子,第一个例子,在广西的时候周边的几个省出现了禽流感H7N9,周边几个省开始杀鸡、杀鸭,杀得农民苦不堪言。一个鸡场上万只鸡就埋在土里面,政府对于一只鸡补一块、两块,要求不能让禽流感再传开了。广西是我主管的,我知道广西还没有进H7N9。但是边上的省开始杀鸡杀鸭了,广西也要杀。我知道这真是蠢,广西并没有,为什么要杀呢?作为科学家头脑,要检测上万鸡和鸭,随机检测肯定没有。 所有的农民鸡鸭现在杀,杀完以后不像别的省埋在土里面,因为那是好的,人家没有禽流感,干吗要埋在里面。就全部冰冻起来。等到老百姓过了这一阵,等到天气热了老百姓开始吃了,我就迅速从冰窟里面拿出来卖,就解决了农民收入问题,而且政府的成本很低。我做了这个决定,这个决定很好。然后就开始杀了,人家是在埋土里面,我们是迅速冰冻起来。在国际上冰冻几个月的鸡鸭肉没有问题。但是发现冰冻不了,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过十万吨、五十万吨,没有设备可以冻起来。 我记得当时找了农信社,当时找了广西的谢理事长,我说我需要从今天晚上需素从农信社拆借钱出来,政府出面。然后每个公司负责贷款,不到一个星期,7亿人民币需要拿出来救农民。这7个亿的钱出来,狠狠地救了那么多鸡、鸭屠宰厂,建成之后正常收购农民的鸡。一个星期之内把能收赶快收,在禽流感来之前鸡鸭都没有了。 我们的鸡鸭都没有埋在土里面,都在冷库里面。7个亿不够,再来7个亿。这使我充分感觉到农村金融的重大作用,等到过一个半左右下文可以吃鸡鸭肉了,听说可以吃了,广西那么多吨的鸡鸭迅速提供给全国,没有亏钱,而且挣了不少,因为价格高很多了。

陈章良:第二个例子,我在科协。科协在全国农技协,有12万个农技协。跟邮政储蓄银行做了对签协议,这是基于四川省的科协领导的农技协做的工作,农民贷款难,但是农技协把农民圈在一起,让农技协出面和邮储银行贷款。做的最漂亮的是四川省眉山市,贷款下来再给农民用,小额贷款做爹非常好。眉山市书记跟我说,每个月上亿地从邮储贷。 每一个农民手上都有,这使我很感动。为什么跟科协有关系呢?因为农技协在我手里,农技协的人出面,组织村里面的农民把山地改成种葡萄,现在四川大部分是葡萄。种葡萄一亩地可以种一万,发现葡萄架没有钱,铁丝网没有钱,苗没有钱,还有管理费。没有钱的情况下,科技人员出面找了中邮储,中邮储一家一家过去,这样省了他们成本。因为我们来确定哪一个农民是有技术、守信用,然后告诉中邮储。中邮储的人按照我们提供的名单,走过去就贷款了。 这个贷款一个四川省一年都是百亿以上的钱贷下来,现在还是这样。我们想把这个经验推开,推到全国,所以这几年想跟行长签这个协议,在全国12万个农技协出动,然后跟中邮储贷款帮助我们发展。这是金融支持对农业发展至关重要。

陈章良: 第三点,目前存在的困难和希望的改革。困难很多,对于农民来说只要调研过去,就像我们的吴晓灵和其他人说的是贷款难、贷款贵,都有这样的说法。贷款难是因为农民自己的知识各方面,很难能够跟银行贷款人直接交谈。比如买种子需要钱,养猪需要钱,种子和种猪小猪的钱都很难筹,农民没有钱付又不行。第二,贷款利息高,贷款贵,农民害怕。但是第三个问题是抵押担保难,李扬院长是最清楚的,因为调研报告很清楚。 我在管农村的六年时间,为农民贷一点钱伤透脑筋,银行一开口就是抵押担保。在物权法里面,农民的宅基地上破烂的房子都不能拿来贷的,因为不许让它来抵押担保。农民除了家里的破房子以外什么都没有,用什么去抵押呢?银行说你不抵押,我怎么给你钱?最后银行发明了一个办法是联保,联保是什么意思呢?贷5000或一万块钱,由邻居几个哥们,由十几家人联合为这个人担保,你又为别人担保,这是联保。联保在农村很普遍,这是很好的机会。 但是联保的做法是可以推广,但是对于稍微金额达一点的,谁也不肯承担担保,所以大家不敢承担。

陈章良: 三中全会一个大的改革,我一直在等着,一年多了。三中全会终于决定宅基地可以抵押担保,博鳌金融论坛上会谈这个事,这是第四大改革,就是关于宅基地财产权,农民可以抵押担保的问题。因为《物权法》里面一直没有允许农民把自己的房子买卖,我们的公民可以买来卖掉,但是农民不可以,农民不允许把自己的宅基地和地上的房子给卖掉,但是可以抵押担保。听起来,我觉得很有希望,终于把农村金融搞活了,这很好。

陈章良: 但是我走了三十个省,三中全会这个决定并没有做出来,是空的。我自己一家一户走过去,行长都说麻烦大了,这个事值不了多少钱,还要去评估多少钱,比如贷10万,他来抵押担保。农村的东西部挣钱,如果种的东西有水灾、旱灾都死光了,钱又还不起我。行长又问我一句,我是到他家把宅基地和破房子都收走了,按照法律上是应该收走。然后告诉我,你收得走吗?我人还没到他家,狗就出来咬我。把狗赶走了,说你欠的钱法律上要你还给我。突然看见他爸爸妈妈、爷爷奶奶躺在床上病得不行了,几乎每家都一样,难道赶出去?还有很小的小孩拉住裤腿,一个人拉一个腿。赶快走掉就算了,没有办法收回来,收回来以后全家人就搬到你家住去了。

陈章良: 第三个问题就是想说农村的金融在运作过程中,的确是有这些困难。在开会之前我跟李扬说,前不久我去台湾看台湾农村,农民怎么贷款的,为什么台湾的农民就能运转得那么顺利?也农会,农会有合作信用,在农会中可以自己贷款,知道哪一家人种葡萄,现在葡萄架是需要6万人民币,会直接贷给他6万人民币,没有经过这么多复杂程序。这个农村金融做得很漂亮,日本农村金融也是这样的,自己的合作社在那里自己运作,每一个农会手上的钱都挺多的,自己像银行一样在运转金融系统。

陈章良: 我觉得今天这个会特别重要,特别像吴晓灵说的从宏观层面好好考虑一下,怎么样把钱贷到农民手里。像尤努斯讲的小额贷款,我主要是觉得他的精神让我感动,诺贝尔奖的这种精神。他们跟我们一样贷不到钱的,他一家一户去,你家要养三头猪贷不到钱,比如需要一千人民币,就找一千人民币给他。就一家一家地帮助农民活下来,能够活得像人一样。我觉得不在于贷多少钱,而是这种精神让我们感动,我觉得只有钱到农民手里,这是非常好的。

陈章良: 最后说一句话,就是李扬刚才说的猪代表中国CPI,猪肉价格高了、猪肉价格低了,这的确是事实,这个也跟贷款有关系。中国政府只补助母猪,中国政府绝不补助公猪。但是没有公猪,母猪不行。我是学生物的,老问我先有鸡、先有蛋。谁回答得都不好,世界上先有鸡,还是先有蛋呢?我说,见鬼,先有公鸡才有一切,没有公鸡哪有来的这一切。但是我们只补母猪,不补公猪,公猪还需要银行的支持,所以金融支持非常重要。谢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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